拉出去,给朕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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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安!”
呼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宫殿前廊回荡。
一个身着深色宦官服饰的老太监,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他步履缓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身后的小太监们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喘一口。
老太监走到众人面前,停下脚步,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冷漠地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
他没有说话,但那份源自宫禁深处的威严,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沉。
所有人都清楚,他代表的,是这座皇宫,乃至整个大昭王朝的最高意志。
一个机灵的东宫太监见状,立刻转身,猫着腰飞快地跑进政事堂,向太子通报。
片刻之后。
吱呀——
参政殿的大门从内打开。
刘标迈步而出。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龙行虎步,天家威仪十足。
脸上早已不见了先前的悲伤与泪痕,只剩下属于储君的沉稳与冷峻,仿佛之前那个心痛流泪的兄长,从未存在过。
紧随其后的,是几名侍卫用木板抬着的一身是血的刘誉。
他趴在木板上,脸色苍白如白纸,身体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微微颤抖,气息微弱。
老太监看到刘誉这副模样,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高声唱喏。
“太子殿下、九殿下,陛下口谕。”
刘标听到“口谕”二字,没有丝毫迟疑,撩起衣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父皇圣安!”
刘誉挣扎着,在一旁侍卫的搀扶下,强忍着臀部传来的撕裂剧痛,一点点地弯下膝盖。
“父……父皇圣安!”
老太监看着刘誉那痛苦不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怜悯,但最终还是板着脸,用那公事公办的尖细嗓音,一字一顿地传达了皇帝的旨意。
“陛下口谕,让老九那个混蛋给朕滚过来!”
……
片刻后,两仪殿。
刘标缓缓步入大殿。
刘誉则是被两名内侍搀扶了进来。
殿内空旷而威严,巨大的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淡淡味道,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皇权压迫感。
殿上,一道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威严身影,正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刚毅,眉眼间的轮廓与刘标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与杀伐决断的冷厉。
不怒自威。
正是当今大昭天子,永兴帝,刘隆基。
在永兴帝的左手下方首位,还端坐着一名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精神矍铄,一袭大红色三省主官官服,头戴梁冠,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在看到刘誉时,精光内敛。
此人,便是当今大昭文官集团的领袖,中书省丞相,苏安石。
就在不久前,苏安石还在政事堂中,为三日后与南宋使团的诗文大比而愁眉不展。
可当苏晏将府中的变故,连同两首词一并送到他面前时,他瞬间便有了破局之策。
于是,他立刻入宫面圣,将刘誉私闯相府,轻薄小女一事,添油加醋,悲愤交加地陈述了一遍,请皇帝为他苏家做主。
但他留了一手,并未立刻呈上那两首足以扭转乾坤的词。
此刻,即便是以苏安石的城府,在看到被抬进来的刘誉那身惨烈的伤势时,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紧锁了起来。
龙椅上的永兴帝,瞳孔同样是微微一缩,但面上却未流露太多。
“儿臣见过父皇。”刘标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永兴帝脸上露出一丝和蔼,对这个自己最满意的儿子,他向来不吝温情。
“标儿,免礼,坐吧。”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刘标,落在后面那个血人一般的刘誉身上时,那份和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火。
他随手抓起御案上的一份奏折,看也不看,便朝着刘誉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奏折砸在刘誉身前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逆子!给朕跪下!”
皇帝的怒喝,在大殿之中回响。
刘誉被侍卫放下,他咬着牙,缓缓跪倒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被血浸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肉,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你私闯相府,可认罪?”
永兴帝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感情。
刘誉低垂着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认!”
“混账东西!”
永兴帝勃然大怒,他霍地伸手,抓起了御案一旁用以镇纸的沉重笔砚,作势就要扔出去。
然而,他抓起笔砚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似乎是掂了掂那分量。
然后,他又缓缓地将笔砚放了回去。
一旁的苏安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永兴帝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翻腾的怒火,再次开口。
“既然你认了,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来人,把这逆子给朕拉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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