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下的破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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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戒严的命令尚未解除,城门处的盘查森严到了极致。

  即便刘誉的皇子车驾,也不能例外。

  负责盘查的城门校尉核验了数十遍金牌令符,又战战兢兢地对着车驾行了大礼,才敢挥手放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终于驶出了厚重的城郭。

  城外的风,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久违的自由感扑面而来。

  换作平日,沁儿早已按捺不住,定会掀开车帘,像只好奇的猫儿,将脑袋探出去,新奇地打量着每一寸陌生的风景。

  可现在,她不敢。

  车厢内的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刘誉黑着一张脸,额角上一个若有若无的包,在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那是他三姐“爱”的证明。

  白豆豆就挨着他坐着,小小的身子紧绷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就往他头上的包瞟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一丝丝的好奇。

  而沁儿,则把自己缩在马车门帘的角落里,恨不得整个人都嵌进车壁,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绝不敢朝主位那个方向移动分毫。

  主位上,刘轻雪正襟危坐。

  她神情清冷,双臂环抱着那柄名为“吟雪”的长剑。

  她闭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充斥着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这死寂令人窒息。

  刘誉觉得自己再不开口,可能会被这诡异的氛围憋死。

  “姐。”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你就不问问,我这是要去哪儿?去干什么?”

  刘轻雪的眼皮掀开一道缝,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不带一丝温度。

  “你去哪,做什么,与我何干?”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

  “我只负责一件事。”

  “保证你死不了就行。”

  “呃……”

  刘誉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好吧!”

  他悻悻地闭上了嘴,车厢内再度恢复了那令人抓狂的死寂。

  一个半时辰后,车队的速度渐渐放缓。

  汉州,泽县,白家村。

  到了。

  这是一个规模不大的村落,零零散散地坐落着二三十户人家。

  华丽的皇子车驾与精锐的骑兵护卫,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全村的涟漪。

  村民们从田间、从屋里探出头来,敬畏、好奇、探究的目光汇集而来,跟随着马车缓缓移动。

  最终,车驾在一座破败的屋子前停下。

  说它是屋子,都有些抬举了。

  泥土夯实的墙体上,朽木作梁,茅草为顶。

  墙壁上布满了裂痕,风一吹,便有尘土簌簌落下。

  整个屋子给人一种感觉,仿佛下一场大雨,它就会彻底垮塌,重新化为泥土。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潮湿、腐朽与贫穷的气息。

  刘誉率先走下马车。

  他一身干净的青色书生长衫,虽然刻意低调,但那份自幼养成的气度,与这周遭的破败景象形成了鲜明而割裂的对比。

  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格格不入。

  屋内的妇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蹒跚着走了出来。

  当刘誉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眼眶深不见底,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了进去。

  面容枯槁憔悴,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绝望。

  头发干枯凌乱,像一蓬衰败的野草。

  她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浓烈的死气。

  那不是形容,而是一种真实的感觉,一种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的空洞与寂灭。

  “娘!”

  白豆豆哭喊声撕裂了这片沉寂。

  她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看见门口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眼泪瞬间决堤,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

  “豆豆……我的孩子!”

  当那妇人看清自己女儿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一丝光亮。

  她身上那股浓重的死意,竟被这声呼唤冲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