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丝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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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与守军惊慌失措的通报,像是投入滚油里的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外面……外面……”

  “他……他们筑起了...京观!”

  轰——

  雷声轰鸣,恰好掩盖了那通报者声音里的极致恐惧。

  县衙大堂内原本稍稍安稳下来的人心,再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捏碎。

  徐永斌与卢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遏制的惊骇。

  他们带着一群两家的高层,踉踉跄跄地冲出大堂,在亲卫的簇拥下,冒着倾盆大雨,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比城墙还高的围墙。

  雨水冰冷刺骨,顺着他们的衣领灌入,可没有人在意。

  当他们的视线越过墙垛,投向县衙之外时,时间与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

  那座高台。

  那座由一颗颗尚在滴血的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

  它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与雨幕之中,像一个来自九幽地狱的祭坛,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

  灯笼的光摇曳着,将那一张张定格着死前最后瞬间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一个徐家的老者浑身剧烈地颤抖,手指直直地指向京观的某处,眼球暴突,几乎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

  “我的孙儿……我刚出生没多久的孙儿……”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刮过铁板。

  那凄厉的哭嚎仿佛一个开关。

  “孩子!我的孩子啊!”

  “娘!娘!”

  “刘誉小儿!你不是人!你是个魔鬼!连襁褓里的婴孩都不放过!”

  此起彼伏的哀嚎与咒骂,在墙头上轰然炸响。

  徐家的一众高层,目光死死钉在那座京观之上。

  那些沾满雨水与血污的头颅,每一张脸都刻着他们最熟悉,也最恐惧的表情。

  惊恐。

  慌张。

  哀怨。

  咒骂。

  无数种情绪凝固在死亡的瞬间,此刻又通过雨夜的火光,一刀一斧地凿进这群徐家人的眼中,心里。

  徐家长子徐元吉,那个将白豆豆凌辱致死的元凶之一,双腿筛糠般抖动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他怕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已经能清晰地预见到,一旦落入刘誉的手中,死亡只会是最好的一种结果。

  县令卢凌同样被这一幕冲击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他庆幸,现在那上面没有他卢家的人头。

  他又恐惧,这不代表之后没有。

  他并非所有的家人,都躲进了这座固若金汤的县衙。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卢凌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往前一步,扶着墙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乃泽县县令,卢凌!

  九殿下贸然带兵,围我泽县,可有圣上旨意?”

  他的声音在雷雨中显得有些单薄,却依旧清晰地传了出去。

  高台旁,那道骑在马上,任由雨水冲刷的身影,动了。

  刘誉猛然抬头。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精准地锁定了墙头上的卢凌。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仅仅是一道目光,就让卢凌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全部堵死在了喉咙里,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刘誉!你不要以为你身为皇子就可以罔顾国法!”

  徐永斌赤红着双眼,状若疯虎地咆哮起来。

  “待到天亮,此间之事传遍朝堂,就算你是皇子,也绝对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