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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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通往御书房的宫道上,一队太监宫女,簇拥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脚步细碎而整齐,除了衣袂摩擦的沙沙声,再无半点杂音。

  永兴帝走在最前方,龙袍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远远便看见了那道跪在御书房门外的纤弱身影。

  一身素衣,青丝披散,如同风中残烛。

  是徐妃。

  永兴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眼神却微微变了变,那双阅尽天下事的眸子里,情绪深藏,无喜无怒。

  身为帝王,他几乎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便洞悉了她跪在这里的全部目的。

  他一步步走近。

  石阶冰冷,寒气从徐妃的膝盖一路向上侵蚀,她的脸色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泛着青紫。

  看到那明黄色的龙靴停在自己面前,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妾身,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出口,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哆嗦,不知是源于寒冷,还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进来说吧。”

  永兴帝的声音平静无波,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侧身绕过她,推开了御书房厚重的门。

  “别冻坏了身子。”

  他丢下这句话,径直走了进去。

  跟来的宫女这才敢上前,手忙脚乱地扶起已经跪得有些僵硬的徐妃,将她搀入御书房内。

  殿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可这股暖气扑面而来,却让徐妃打了个更剧烈的寒颤。

  永兴帝没有看她,径直在宽大的龙案后坐下,拿起了一本奏折,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徐妃不敢奢求赐座,挣开宫女的搀扶,重新整理好姿态,恭敬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妾身特来请罪。”

  她的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比在外面时更低。

  “家族犯下大罪,请陛下责罚。”

  永兴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一旁侍立的老太监递了个眼色。

  老太监会意,立刻躬身退下,不多时便指挥着两个小太监,将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徐妃的身旁。

  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热浪一阵阵袭来。

  可永兴帝不开口,徐妃便一动不动地跪着,仿佛那火盆带来的暖意也与她无关。

  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皇帝翻动奏折的纸页声,和炭火燃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半个时辰。

  永兴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带着回响:

  “这后宫所有的妃子中,数你最聪明。”

  徐妃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最懂事,最老实,安分守己。”

  永兴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平静。

  “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做事,还懂分寸。”

  他一句句说着,像是在做某种评判,每一个字都敲在徐妃的心上。

  “除了皇后,你是朕最喜欢的女人。”

  这句话,若是换做往日,是天大的恩宠。

  可在此刻,却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刃。

  永兴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朕在寒风中看到你那副模样,会心软。”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不是来请罪的。”

  “你是来,求情的吧?”

  “妾身不敢!”

  徐妃的头埋得更低,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

  “你不敢?朕不信!”

  永兴帝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看不出半分情绪。

  “让朕猜猜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不可能会是为徐杰。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是绝无可能的死路。”

  “那么,就只剩下你的儿子…”

  永兴帝的声音拖长,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

  “刘衍了,对吧?”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徐妃一直紧绷的身体彻底垮了下去。

  她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精致脸庞上,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那也是陛下的儿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是啊。”

  永兴帝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那也是朕的儿子,是朕的骨肉啊。”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指着徐妃,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

  “可是他没有遗传到你的聪明,太傻了,也太自以为是了!”

  “一个普通的皇子,不需要聪明,也不需要能力。”

  徐妃迎着皇帝的目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话语却异常清晰。

  “能够傻傻地过完这一辈子,就行了。”

  “嗯。”

  永-兴帝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