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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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边到监军大帐的距离不远。
军营之中,秩序井然,却也暗流涌动。
他身为皇子,骤然空降,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一路上,无数道目光从各个角落投射而来,混杂着好奇、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些目光的主人,大多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他们身上的甲胄沾着洗不净的泥土和血渍,眼神里带着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漠然。
在他们看来,这位细皮嫩肉的九殿下,不过是来这南征大营里镀一层金,好为日后封王增添几分无足轻重的资历。
那一道道视线,像是无形的刀子,刮过刘誉的皮肤。
他却浑不在意,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龙行虎步间自有一股皇子威仪。
这些目光,于他而言,不过是路边的尘埃。
很快,一座明显比周围营帐更为高大、用料更为考究的营帐出现在眼前。
帐外立着两排亲卫,个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在守卫验过赵云出示的令牌后,厚重的帐帘被掀开,一股混杂着墨香、皮革与淡淡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营帐内部的空间远超刘誉的想象。
地面铺着厚实的地衣,踩上去悄无声息。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案,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卷宗堆叠如山。
两侧是顶到帐顶的书架,塞满了各式文件与兵书。
桌案之后,还有一道锦绣屏风隔开的内层,隐约能看到床榻的轮廓,想必是苏定朝的休息之所。
此时,帐内已有两人。
主位上端坐的,是一名身着文官常服,面容儒雅的中年人。
他年近不惑,鬓角却已微霜,一双眼睛深邃而平静,正是此次南征的监军正使,苏定朝。
而在他的下首,则坐着一位年纪更长、气度雍容的老者。
此人一身锦袍,即便是在这肃杀的军营之中,也掩不住那一身江南烟雨养出的富贵气。
他便是江南第一世家魏家的嫡长子,魏建安。
现任江南布政次使,同时,也兼任此次南征的后勤主官。
刘誉迈入帐中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下官江南布政使、南征监军苏定朝,见过九殿下!”
“下官江南布政次使、南征军后勤次使魏建安,见过九殿下!”
声音洪亮,姿态谦卑。
刘誉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他轻轻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内劲托住了两人将要躬下的身子。
“两位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磁性。
“此地是军中,一切从简。
论职务,我这个南征监军副使,可还在两位大人之下。”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身份,又表现出了足够的谦逊。
苏定朝眼中闪过一抹欣赏,却也没有过多推辞,顺势直起身。
他笑着伸出手,虚引向主位。
“殿下,请上座!”
刘誉的目光在那个宽大的主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了旁边一张客用的椅子前,撩起衣袍,安然坐下。
这个动作,让苏定朝和魏建安的眼神,都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争,不抢。
这位九殿下,似乎比传闻中要沉得住气。
苏定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从容地回到主位坐下。
魏建安也随之落座。
帐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安静。
最终,还是刘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苏定朝,目光坦然。
“不知苏监军寻我前来,所为何事?”
苏定朝淡然一笑,仿佛真的只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会面。
“其实并无什么大事,只是想与殿下唠唠家常。”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不疾不徐。
“毕竟,不久之后,舍妹便要嫁与殿下为妻。
届时,你我也算是一家人了,不是吗?”
“确实,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