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弟兄们,没有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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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连绵不绝。
整条江流被彻底掀翻,浑浊的江水混合着无数翻着白肚的鱼虾,被无形的气劲抛向高空,又在重力的拉扯下化作漫天暴雨,哗啦啦地砸落。
江水倒灌,两岸的泥土被冲刷得一片狼藉。
转眼间,两道身影已经碰撞了上千次。
每一次交手,都迸发出足以撕裂金铁的恐怖音爆,能量的余波在高空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周遭百里,那些散修武夫,一个个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所吸引。
他们施展身法,从四面八方赶来,身影如电。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空旷的黄江两岸,已然立了数百道身影。
他们屏息凝神,静静观摩,眼中是压抑不住的震撼与狂热。
城楼之上,刘誉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两道纠缠的身影,宗师的力量,每一次都刷新着他的认知。
他收回视线,转向身侧始终面色平静的李安国。
“李伯,一般宗师对决,多久能决出胜负?”
刘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个问题一出,南宫月舒、刘轻雪,甚至连江青云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宗师不出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见过宗师之间的战斗了。
李安国并未卖关子,他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江上的激战,声音沉稳:
“若是决生死,一天之内,足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如若只是切磋,那便说不准了。
短则一两个时辰,长则数日不休,全看二人兴致。”
话音未落,城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至,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将军!后续部队以及辎重已全部抵达,如今尽数停在西门外三里!”
姜兴汉闻言,目光从天际收回,脸上闪过一丝浓浓的惋惜。
宗师对决,观其一招一式,感悟其气机流转,对任何一个卡在瓶颈的武夫而言,都可能是破境的契机。
但他身上背负着军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对着众人一抱拳。
“两位殿下,各位前辈,军命在身,兴汉先行告辞了。”
江青云走上前,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姜兴汉的肩膀上,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祝你凯旋。”
“我在京城,等着你的庆功酒!”
姜兴汉挺直了腰杆,眼中战意重燃。
“晚辈定然不会辜负前辈的期待。”
他转过身,郑重地看向刘誉。
“殿下,杨州城初定,兵员紧张,末将会留下两万兵马,用以巩固城防、处理城内尸骸。”
“您在杨州的这段时日,这两万兵马,皆听从您的调遣。”
说完,姜兴汉不再拖沓,一个纵身,身影如大鹏展翅般从数十米高的城楼上跃下,稳稳地落在一匹早已备好的快马背上。
“驾!”
一声暴喝,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西城门的方向绝尘而去。
刘誉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随后也收回了投在江上的视线。
聂冥与韩无心的战斗固然精彩,其中蕴含的武道至理也确实珍贵。
但他的路,他的道,从一开始就与这些循规蹈矩的宗师截然不同。
这桩机缘,于他而言,看看便好。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北府军、乞活军、大汉铁骑、玄甲骑兵……他甚至还不知道,在这一场血战之后,还剩下多少人。
满城的尸骸需要收敛,无数的亡魂需要安息。
还有墨竹。
还有暖阳院。
他曾对那些孩子许下过承诺。
他初步的打算是,将暖阳院所有的孩子都带回京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请最好的大儒,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明辨是非的道理。
他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我先去处理城内事务,诸位且在此观摩。”
刘誉淡淡说了一句,转身便同样跃下了城楼。
李安国与卫青二人,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