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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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并非虚扶,而是仔细地替刘誉理了理略有些褶皱的领口。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
“等到了苏府,收敛心性,不可任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储君独有的沉稳与叮嘱。
刘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一撇。
“知道了大哥!”
他忍不住抱怨道。
“别总把我当三岁小孩子看行不行?
我好歹也是开了府建了衙的亲王了。”
刘标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溢出笑意,那份属于太子的威严悄然隐去,只剩下兄长的宠溺。
“好,是大哥的不是。”
他拍了拍刘誉的肩膀。
“今天很精神。”
话音刚落,福王府内传来一阵急促又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须发皆白的老福王在一众家仆的搀扶下,快步从府中走出,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张与请罪。
“哎呀!太子殿下驾临,老臣有失远迎,还请殿下降罪!”
刘标与刘誉对视一眼,赶忙一同迎了上去。
太子刘标抢先一步,稳稳扶住老福王的手臂,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福太爷言重了,您长辈,哪有降罪一说。
晚辈等候长辈,本就是天经地义。”
刘誉也紧跟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的俏皮。
“福太爷,您这要是再客气,我大哥明日上朝,非得被那帮御史言官堵在宫门口,弹劾他不敬宗亲不可。”
一番话,说得在场之人都笑了起来。
老福王顺势直起身子,长长叹了口气,笑容中带着几分岁月沉淀下的感慨。
“唉,老了,不中用了,不过是贪睡了片刻。
这大昭的江山,今后,终究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几人又寒暄数句,场面上的礼数做足,这才依次登车。
庞大的车队,在禁军的拱卫下,开始缓缓启动,向着丞相苏府的方向,碾压而去。
此刻的苏府门前,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门前百丈的街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前几日落下的积雪,都被仔细地清扫到了道路两旁,堆砌得整整齐齐。
当朝丞相苏安石,一身绯色官袍,头戴梁冠,神情肃穆地立于府门正中。
在他的身后,是苏家阖府上下的所有家眷、管事、仆人,黑压压的一片,却落针可闻。
人群之中,苏晏一袭青碧色的锦服,静静地站在父亲身后。
她未施太多粉黛,仅是薄薄一层,便已衬得眉目如画。
她神态端庄,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仿佛眼前这场决定她一生的盛大仪式,与她并无太大干系。
一阵寒风拂过,吹起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拂过她光洁的脸颊。
很美。
那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美,如同深谷中的幽兰,于寂静处,独自芬芳。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探路的小厮,从长街的尽头飞奔而来。
他跑到苏安石面前,顾不上喘匀气息,压低声音,急切地禀报:
“相爷!太子殿下的车驾,马上就要到了!”
此言一出。
苏府门前,那原本就紧绷的空气,瞬间被拉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屏住了呼吸。
几乎就在那小厮话音落下的同时,长街的尽头,出现了一抹晃动的亮色。
紧接着,一队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的仪仗,缓缓转入了众人的视野。
在禁军的拱卫之下,庞大的车队如同一条金红色的巨龙,缓缓游来,带着皇权独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街道两旁,原本还在探头探脑的百姓,瞬间噤声,潮水般向后退去,自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