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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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帝靠在龙椅上的身躯微微前倾,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锐利的光。
“苏老相爷。”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太子刘标的手猛地一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苏安石的背影上,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自断臂膀?这算什么计策?
苏安石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两道几乎要将人凌迟的视线。
他清瘦的身躯站得笔直,如同一株历经风霜的枯松。
“老臣知道。”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陛下,堵不如疏。
如今群情激愤,百官汹汹,您越是回护,他们便越是认定燕王殿下有恃无恐。
与其被动应对,不如顺水推舟。”
永兴帝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着苏安石的思路往下深思。
重责……
麻痹北戎……
帮助小九……
一个个关键词在脑海中串联,那片迷雾般的局面,竟真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刘标的呼吸陡然一促,眼中的惊疑不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与钦佩。
他明白了!
“父皇!”
刘标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旁的茶盏,瓷器与金砖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儿臣以为,苏相此计,大妙!”
“重责小九,其一,可平息朝野非议,堵住悠悠众口,让父皇您从这风口浪尖上暂时脱身。”
“其二,北戎探子遍布天下,我朝如此重惩统帅,在他们看来,必定是自乱阵脚,军心动荡。
他们会愈发骄纵轻敌,长驱直入,这恰恰为小九的计划,创造了最好的条件!”
刘标越说,思路越是清晰,声音也越发高亢。
“这相当于,我们君臣父子,在朝堂之上,为小九唱了一出绝佳的双簧!”
“只是,如此一来,便等同于坐实了九弟‘临阵脱逃’的罪名。
他将身负天下骂名,这对他的声誉,是极大的损伤。”
“但,”刘标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待燕云大捷的军报传回京城,一切污蔑都将烟消云散!
那些今日骂得最凶的人,届时便会赞美得最虔诚!”
“而且……”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杀气毕露。
“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上蹿下跳,恨不得将小九置于死地!”
“儿臣不信,这些弹劾的官员里,个个都干净!”
“届时,燕云大捷,清算逆贼,一并而行!”
一番话说完,整个御书房内,只剩下刘标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永兴帝停止了敲击桌案的动作。
他看着自己的长子,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决断与杀伐。
很好。
有仁心,亦有手段。
这才是大昭未来的储君。
永兴帝缓缓地靠回龙椅,那股压在殿内所有人身上的沉重威压,悄然散去。
他拿起一本弹劾刘誉的奏折,看也没看,随手扔在了地上。
“可以。”
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既然如此,苏老相爷,拟旨。”
苏安石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空白圣旨,双手捧过头顶。
永兴帝的目光变得幽深,声音冰冷如铁:
“着:
燕王刘誉,临阵退缩,畏敌如虎,致使上庸陷落,百姓蒙难,罪该万死!”
“即刻起,罢黜其燕王之亲王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