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
保持安静,进入文本。
箭矢划破空气的嗡鸣声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黄昏时分才渐渐稀疏。
燕州城墙下,尸体积叠了一层又一层。
粘稠的血水顺着青砖缝隙蜿蜒流淌,汇入护城河中,将原本浑浊的水面染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铛!”
一声脆响,一枚带着倒钩的铁索死死咬住了城垛。
紧接着,数十条、上百条粗壮的铁索横跨虚空,连接着城墙与下方的北戎阵营。
北戎士卒嘴里衔着弯刀,双手交替,猿猴般在铁索上快速攀爬。
刘誉站在跺口,玄甲上满是干涸的血斑。
他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正顺着血珠。
一名北戎百夫长刚刚露头,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
刘誉没有后退,他右腿微屈,身体前倾,长剑带起一道冰冷的弧光。
噗嗤。
利刃割开喉管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
百夫长捂着脖子栽落城下,砸翻了后方数名同僚。
“刺!”
刘誉冷声下令。
一排长枪兵跨步上前,锋利的矛尖顺着铁索滑落的轨迹,精准地扎进攀爬者的眼窝。
惨叫声此起彼伏,坠入深渊。
战斗从破晓持续到日暮。
城头的火把被点燃,又在剧烈的厮杀中被撞碎,火星四溅。
没有一个北戎人能在这片钢铁铸就的防线上站稳脚跟。
李安国守在刘誉侧翼,手中的战刀已经崩了数个缺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目光始终盯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潮水。
直到北戎军阵中传出沉闷的鸣金声。
潮水退了。
呼延寿的第一波进攻,在留下数万具尸体后,终于因为夜幕降临而宣告终结。
城楼内,松脂火把燃烧发出噼啪声。
一名浑身浴血的副将踉跄着冲上城楼。
他的左臂甲片崩碎,鲜血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王爷……属下带人出城,摸到了他们营地外围。”
副将的声音沙哑,胸膛剧烈起伏。
刘誉转过身,目光如电。
“说。”
“他们在造东西。”
副将喘着粗气,眼神中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焦虑。
“投石机,至少有五十架,底座已经打好了。
还有那种三层楼高的云梯车,蒙了生牛皮。”
刘誉的瞳孔微微收缩。
之前进攻上庸时,北戎人依仗的是骑兵的冲击力和悍不畏死的冲锋。
那时候的呼延寿,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但现在,这头疯兽停下来了。
他在舔舐伤口,并准备制造更致命的獠牙。
“你先下去,让军医给你包扎,去休息。”
刘誉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副将抱拳告退,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沉重。
刘誉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燕州城的位置轻轻摩挲。
李安国走到他身边,眉头紧锁。
“只要建造攻城器械,就说明呼延寿准备打持久战了。”
“他开始恢复理智了。”
刘誉接过了话头,语速极快。
“一个疯子不可怕,一个懂得利用器械优势的疯子,才是最难缠的。”
李安国点头,目光落在地图北侧。
“眼下当立刻派人前往儒州,催促廖将军赶紧出兵。”
“只要廖先锋的十万大军南下合围,这场战斗胜利的天平,就在还我们这边。”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到近乎杂乱的靴声在门外炸响。
一名传令兵几乎是撞开了房门,他背上的红翎在火光下异常刺眼。
“报——!”
“王爷
!廖先锋将军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托起一封沾了泥水的军报。
李安国一个箭步跨过去,直接扯开了封漆。
刘誉没有看信,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传令兵那张惨白的脸。
“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