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主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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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刘誉又和刘标聊了一些其它的事情,直到天色渐晚,才告辞离开。
晚风拂过,带着微凉,吹散了刘标身上不少的酒气。
他转身,没有回自己的东宫,而是径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父皇喝得酩酊大醉,身为太子,那些被耽搁下来的奏折,理应由他代为批阅。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身为储君的日常。
御书房外,值夜太监和禁卫见到太子殿下,纷纷躬身行礼,整个过程安静无声,不敢有丝毫打扰。
刘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通传,自己则放轻了脚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
书房内,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刘标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龙案之后,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端坐着。
永兴帝身着一袭明黄色常服,手执朱笔,正全神贯注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神情专注,眉宇间哪有半分醉态。
“父皇,您没喝醉啊?”
刘标的声音里充满了错愕,他快步走上前,目光在永兴帝清明的双眼和龙案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醒酒茶之间来回移动。
永兴帝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他看着自己儿子一脸惊疑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摇了摇头。
“别忘了,你和老二那些在酒桌上偷奸耍滑的花招,还是朕当年教给你们的。”
“朕若是不装醉,又怎么能看到你们兄弟三个齐心协力,把你们的老子扶回寝殿的模样?”
永兴帝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父亲看着儿子们长大成材的欣慰。
“朕已经老了,这大昭的江山,这天下的重担,很快就要交到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手中。”
“做儿子的,总归是要赢过自己的老子,不是吗?”
说到最后一句,永兴帝的声音里。
第一次透出一种刘标从未听过的疲惫,那不是身体的倦怠,而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一种近乎于认命的坦然。
那份坦然之下,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刘标鼻尖猛地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直冲心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压下喉头的哽咽,双膝一软,缓缓跪倒在地。
冰冷的金砖透过衣袍传来凉意,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震动。
“父皇正值春秋鼎盛,龙马精神,怎可说这般丧气的话!”
“儿臣恭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
哈哈......”
永兴帝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从龙案后走出来,亲自将刘标扶起。
“标儿,痴话。”
“你可知道,即便是文圣和武圣,都不敢轻言‘万岁’二字。
生、老、病、死,这是天道循环,是人之常情,谁也逃不过。”
永兴帝的眼神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标儿你,还有小九,包括朕,终究都有尘归尘、土归土的那一天。”
“只不过…朕会比你们,更早一步去见列祖列宗罢了。”
“朕,早就看开了。”
“父皇!”
刘标眼眶微微发热,他紧紧扶着父皇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不再如青年时坚实的力量。
“您如今不过刚过知天命之年,说这些,一切都还太早。”
“哈哈哈…罢了,罢了。”
永兴帝拍了拍刘标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