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就该立长立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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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帝说着,眼神却开始变得飘忽,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宫墙与黑夜。
他的脑海中,一幕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个二十多年前的夜晚,大雪纷飞,冷得彻骨。
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铁锈与尘土的血腥气,仿佛跨越了二十余年的光阴,再一次萦绕在他的鼻尖。
那一夜,朱红的宫墙被染得更深,手足的哀嚎被风雪掩盖。
那一夜,因为一个人,他失去了所有的兄弟。
而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也正因为那场惨剧,才有了今天的大昭朝局。
为什么刘标身为太子,却能如此深入地参与朝政,能够批阅奏折,能够调兵遣将,甚至能够直接管理整个尚书省?
名义上他是储君,实际上他行使的权力,已经与一位真正的帝王相差无几。
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永兴帝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儿子们,为了那把龙椅,再一次手足相残,血流成河。
所以他早早地立了太子。
所以他早早地给了太子至高无上的权威。
他要用这种方式,亲自斩断其他所有皇子对那个位子的野心和念想。
就在这时,刘标坚定的话语,将他从那冰冷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父皇,儿臣还是那句话。”
“小九是儿臣的亲弟弟,他想要什么,儿臣便给他什么。”
“他立了功,儿臣会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请赏。
他犯了错,儿臣也会第一个站出来教训他,为他担责。”
“就算他将来一无是处,只是个闲散王爷,儿臣也会护着他,宠着他,让他一辈子安乐无忧。”
刘标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的誓言。
“他是儿臣的亲弟弟。”
这最后七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永兴帝的心上。
“亲弟弟吗……”
永兴帝低声呢喃,眼角竟罕见地多了一抹晶莹的湿润。
在昏黄的烛光下,那一闪而逝的水光,泄露了一位帝王深藏心底的脆弱。
他迅速掩饰了自己的情绪,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标儿啊,在如何对待自己的亲弟弟这件事上,你比父皇……强了太多,太多了。”
话语中,是无尽的落寞与自嘲。
永兴帝疲惫地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罢了,不说了。”
“标儿,这些奏折为父已经批阅完了,你回去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还有早朝。”
“是,父皇。”
刘标并未察觉到自己父亲眼角那一闪而过的异样,他只当是父皇真的累了。
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随后便转身,脚步沉稳地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沉重的殿门被内侍轻轻合上。
很快,偌大的御书房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永兴帝一个人枯坐在龙案之后,沉默地注视着面前那盏不断跳动的,昏黄的灯火。
许久。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无尽的沧桑,在这空寂的殿宇中喃喃自语。
“爹,你没有一个好儿子。”
“但你的儿子,有一个好儿子。”
烛火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他眼中的悲凉无限放大。
“你的那些儿子,斗得鲜血淋漓,尸骨无存。”
“你儿子的这些儿子,却能和和睦睦,兄友弟恭。”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清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所以爹……当年,你真的错了。”
“这天下,就该立长立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