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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数道目光的汇聚下,御史王世杰走到御道中央,整了整衣冠,神情肃穆。
他对着高踞龙椅之上的永兴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稽首大礼。
礼毕,他直起身,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启奏陛下!
臣,御史王世杰有本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丹陛之上,神色平静的燕王刘誉,最终还是落回了皇帝的身上。
“臣以为,对燕王殿下‘同尚书令参事’之封赏,恐有不妥之处,请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犹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刚刚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文武百官,再一次被王世杰这石破天惊的谏言给惊得心头狂跳。
疯了!这王世杰是疯了吗?
没看到陛下和太子殿下对此事早已心照不宣吗?
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这不是明摆着往刀口上撞吗?
果不其然,王世杰话音刚落,大殿之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龙椅上的永兴帝,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的温度迅速褪去,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威严与冷漠。
一旁的太子刘标,也是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世杰,目光锐利如刀。
站在丹陛上的刘誉,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个不知死活的御史。
这个王世杰,当真是书读多了,把脑子读傻了?
真不怕他回头就让锦衣卫登门拜访,请他去诏狱里喝喝茶,聊一聊何为“君臣之道”吗?
金銮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
然而,永兴帝却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那一下下的轻响,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他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声音冰冷地开口,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封赏诏书已出,至于妥与不妥,皆是朕与太子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已是板上钉钉。
此事,无需再议。”
这番话,看似平静,实则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是在告诉王世杰,也是在告诉满朝文武,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谁也别想再多说一个字。
可王世杰似乎被自己身为御史的职责与“忠义”冲昏了头脑,他涨红着脸,向前又踏了一步,语气愈发激动。
“陛下!
自古藩王不干预中枢,此乃祖宗之法!
燕王殿下战功赫赫,封赏再重亦不为过,然‘同尚书令参事’一职,干系国本,万万不可……”
“放肆!”
不等他说完,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骤然炸响!
嘭——!
永兴帝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龙案之上,那沉重的金丝楠木桌案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
他霍然起身,龙袍鼓荡,怒目圆睁,指着下方的王世杰。
“王世杰!朕说了,封赏已出!
祖宗之法?
朕便是大昭如今最大的法!
你要是觉得朕做得不对,有的是意见,那好!
朕这把龙椅,你来坐!”
“陛下息怒!”
这句诛心之言,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王世杰。
他脸上的悲愤与决绝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整个身子都在不住地发抖,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陛下息怒!臣罪该万死!”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刘标,适时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王御史,你觉得父皇对九弟的封赏太重了?”
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抖如筛糠的王世杰。
“既然如此,孤给你一个机会。
你大可以效仿燕王,也带兵出征。
你若能打下那样的功绩,孤可以亲自向父皇为你请功,保证封赏比这还重。”
刘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