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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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请!”
林五一侧身让开,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即领着刘誉进入了贡院的大门。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一种独特的、混合着陈年墨香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刘誉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这里给他第一感觉,和他穿越前在影视剧上看到的科举考场,大体上是差不多的。
一排排望不到头的瓦舍,如同无数个鸽子笼,整齐划一地排列着,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迫。
每隔几个瓦舍,都会立着一口巨大的水缸,里面蓄满了水,上面漂浮着几片枯叶,显然是用于防火的。
但整体上,给他的感觉就是压抑,无论是过道还是瓦舍本身,都显得小而窄。
脚下的青石板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磨损得十分光滑,缝隙里长出了些许青苔,更添了几分萧索之气。
“王爷,咱们大昭的贡院,乃是全天下最大的贡院,总共有三万个瓦舍,能够同时容纳三万考生在这里考试。”
林五一跟在刘誉身侧,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中带着一丝作为京城侍卫的自豪。
“一般考试的时候,考生入场就要检查数个时辰,场内单单负责维持秩序、巡逻警戒的士卒都要数万人。
再加上送饭的、收卷的、防火的,那场面,人山人海。
不过平时就只有我们数百人在这里,负责日常的维护和守卫。”
他伸手指了指贡院的最北边,那里矗立着一座比周围建筑明显要高大华丽的殿宇。
“贡院最北,是至公堂,是主考官,以及一众同考官们平时办公、阅卷和休息的地方。”
刘誉顺着他指的方向抬眼看了看,那殿宇确实气派,雕梁画栋,与周围这些简陋的瓦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后,他的视线重新扫过了沿途的瓦舍。
那一个个狭小的隔间,门板上用墨笔写着编号,密密麻麻,让人看得眼晕。
他能想象,数万名士子十年寒窗,最终就挤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为了自己的前程奋笔疾书。
坐在里面答题还好,可春闱是连考数场,吃住都在这里面。
若是休息的时候,躺在里面,绝对憋屈。
刘誉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嘴里呐喃出声:
“春闱的主角明明是这些奔着前程的士子,但最好的条件却没有给到他们。”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贡院里却格外清晰。
跟在旁边的林五一听到了刘誉的自语,他似乎对这种感慨习以为常,笑着解释道:
“王爷,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据说这般设计,也是为了磨砺考生的心性,能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文思泉涌的,方为人中龙凤。”
这套说辞,刘誉听着只觉得可笑。
磨砺心性?
这分明就是上位者为了节省成本,同时又不想承认自己苛待读书人而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身体上的极度不适,只会影响大脑的思考,怎么可能反而激发灵感。
刘誉闻言,没有说话,他没有兴趣和林五一辩论这些。
他迈开步子,亲自走到一间瓦舍前。
一股霉味和陈腐的气息涌出。
他弯腰走了进去。
空间果然比想象的还要狭小,他一个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里面甚至要微微低头,转身都有些困难。
里面只有两块木板,一块是用来当桌子写字,另一块则是座位。
到了晚上,把两块木板一拼,就是一张简陋的床。
刘誉伸手将那块充当桌板的木板放下,与座位拼在一起,然后自己尝试着躺了上去。
第一感觉就是憋屈。
他的身体根本无法伸直,只能蜷缩着,双腿弯曲,肩膀紧紧抵着两侧的墙壁,冰冷粗糙的墙体触感让他很不舒服。
春闱时间极其漫长,要整整九天八夜才能结束。
考生们就在这样日夜颠倒、精神和身体都备受煎熬的环境中度过。
这哪里是考试,这分明是上刑。
在这种环境下,休息不好,精神萎靡,怎么可能安心答题,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
这对那些家境贫寒、身体本就孱弱的士子来说,更是致命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