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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刘标的话,秦舒月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跌坐回椅子上,眼神中的慌乱和锐利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是啊,刘标说的无比在理。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地位,不在乎东宫的权柄,但她不能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那个侧殿里的女人,凭着见不得光的手段爬上了侧妃之位,平日里看着温顺恭良,背地里却不知藏着多少阴狠算计。
若是让她的孩子得了势,景舟的未来只会更加堪忧。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她懂。
可懂归懂,心里的疼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的儿子,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性子像她,纯良温厚,不喜争斗。
把他推上那个风口浪尖的位子,无异于将一只羔羊置于狼群之中。
秦舒月抬起手,捂住心口,只觉得那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
刘标起身,绕过桌案,走到了秦舒月身旁。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将妻子冰凉的手掌握在了自己的掌心,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秦姐姐,你放心。”刘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歉疚:
“景舟做太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这既是为了堵住朝臣的嘴,也是为了给小九一个明确的姿态。”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依然忧心忡忡的脸,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可能会对景舟不利。
但你换个角度想,如今他被立为太孙,万众瞩目,反倒比在暗处更安全。
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动他。”
“将来,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景舟从那个位子上安然无恙地退下来。
身为他的父亲,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的将来能够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
刘标的语气无比真诚,眼神里满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无奈与深情。
秦舒月抬起眼帘,看着丈夫眼中的疲惫和坚定,心中最后的一点坚持也瓦解了。
她反手握住刘标的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就在此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爹爹!
娘亲!”
一个穿着锦缎小袍的身影跑了进来,许是在外面玩得疯了,衣角还沾着些许泥土,额头上也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正是他们的儿子,刘景舟。
他一脸天真烂漫,跑到刘标跟前,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开口问道:
“爹爹,我刚才听宫里的公公们说,皇爷爷要册封我做皇太孙了,这是为什么呀?”
童稚的声音,让殿内沉重的气氛为之一松。
刘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松开秦舒月的手,走到自己儿子面前,然后缓缓蹲下身子,让自己能与儿子平视。
他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刘景舟的头,理了理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他的笑容很温和。
“景舟。”刘标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郑重。
他凝视着儿子纯净无暇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记住,不要去在意为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
“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刘标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与这温暖场合格格不入的冰冷与严肃。
“就算你九叔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爹我,杀了你皇爷爷,你也不要去怀疑,去害怕你的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