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后面的路,九叔带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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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是叩拜几次?
叩拜之后要说什么?
无数个问题瞬间挤爆了他小小的脑袋,礼官那些天反复强调的流程,此刻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广场上原本细微的风声都消失了,数千人的目光聚焦在那个九岁的孩子身上,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尴尬和寂静。
刘景舟急得脸色有些发白,手脚都开始发凉。
他想开口求助,可是在这种场合,他连头都不敢乱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眼泪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忘了!
群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敢出声。
这可是册封皇太孙的大典!
是国本所系的头等大事!
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出了问题,简直是闻所未闻。
站在队列前方的那些礼官,此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如死灰,腿肚子都在打颤,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九族都包括哪些人了。
这要是追究下来,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掉!
殿上,永兴帝和太子刘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棘手。
永兴帝的眉头紧紧皱起,一丝不悦浮现在脸上。
他不能开口,皇帝金口玉言,在这种时候开口提醒,等同于向天下承认皇家典礼出了差错,皇孙不堪大任。
太子刘标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告诉儿子该怎么做,但他同样被身份和规矩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时太子妃秦舒月更是一脸的焦急,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指甲深深陷入手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她看着自己儿子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无助模样,心都碎了,但她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泪水,死死地盯着下方。
文官队列中的吕青,看着这一幕,内心别提有多开心了。
他低下头,用袖子掩住自己快要咧开的嘴角。
搞砸了!
哈哈,搞砸了才好!
此时他就祈祷着这刘景舟最好把这个事情搞砸,最好当场哭出来,那才叫真正的丢尽了脸面!
也就在刘景舟即将要急哭的时候,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任由这尴尬和死寂蔓延的时候。
刘誉动了。
只见他身着亲王礼服,缓缓从五十阶台阶的宗室队列中走了出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看任何人,就那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从不知所措的刘景舟身上,瞬间转移到了这个不合时宜、却又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燕王身上。
他要干什么?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刘景舟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九叔!
看着自己的小九叔正向自己走来,刘景舟脸上的焦急和恐慌瞬间一扫而空。
仿佛只要自己的小九叔来了,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了。
他那即将决堤的眼泪,也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当刘誉走到刘景舟面前以后,他没有理会周围成千上万道惊诧的目光,只是蹲下身,笑着看向自己的侄子,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没事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咱们家景舟已经做的很棒了。”
只见刘誉说着,伸手牵起刘景舟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
“走,后面的路,九叔带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