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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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长长的车驾队伍在萍州城内一条略显僻静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街道尽头,便是一座府邸,临江侯府。
或者说,是曾经的临江侯府。
刘誉率先走下了马车,他转身,对着车厢内伸出了手。
片刻的迟疑后,一只略带颤抖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他顺势将沁儿扶下了马车。
眼前的景象让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许多。
曾经朱红色的威严侯府大门,此刻油漆大片剥落,露出了底下木材的原色,上面布满了蛛网和灰尘。
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角,缝隙里长出了坚韧的野草,无言地诉说着此地被遗弃了多久。
门上那张由内廷司贴上的封条,虽然纸色早已泛黄,但上面的朱红大印依旧刺眼,彰显着皇权的威严,也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侯府的脸上。
这里的一切,都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充满了破败与萧索。
沁儿只是看了一眼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眼泪便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当她看到这扇大门的第一眼,曾经美好的一幕幕就已经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是如何踮着脚尖,努力去够门上的铜环。
也仿佛看到了父亲结束公务归来,在这门前将她高高举过头顶的爽朗笑声。
还看到了母亲站在门内,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们父女嬉闹。
那些画面有多美好,此刻就有多心碎。
刘誉没有说话,只是松开她的手,独自走到了大门前。
他看着那张象征着皇命的封条,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伸出手,手指干脆利落地捏住了封条的一角。
刺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那张尘封已久的封条,被他毫不犹豫地从中撕开,断成两截,像两只失去生命的蝴蝶,飘然落在满是灰尘的石阶上。
周围的亲卫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但所有人都清楚,燕王殿下撕掉的,不只是一张纸。
随后,他将手掌贴在了冰冷粗糙的门板上,微微用力。
吱呀——
一声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仿佛是这座府邸沉睡已久的呻吟。
尘封已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更是让人心头一沉,庭院里杂草丛生,几乎能没过人的膝盖,假山倾颓,廊柱也断了几根,一片触目惊心的破败。
刘誉侧过身,对着身旁的一名亲卫开口说道:
“去告诉范知府,就说今日本王撕开了这封条,是为临江侯府驱邪除晦。
既然邪祟已除,这封条今后就不用再贴上了。”
“是!”那名亲卫心头一震,立刻领命,转身骑上快马,朝着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幕,被泪眼婆娑的沁儿完整地看在眼中,她看着刘誉的背影,看着那被撕成两半、落在地上的封条,心中百感交集。
她走到刘誉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王爷,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包含了太多太多。
刘誉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伸出手,用指腹将沁儿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拭去。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