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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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万年说完了。
偌大的房屋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或者说,他已经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将自己的头颅深深地埋下,冰冷的地面紧紧贴着他的额头,带来一丝寒意,却丝毫无法让他滚烫焦灼的脑袋冷静下来。
他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听见身边那个名叫沁儿的姑娘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每一声抽泣,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揭开这个女孩血淋淋的伤疤。
可他没得选。
为了康家,他必须说。
刘誉没有看他,只是伸出手,用手掌覆盖在沁儿不停颤抖的肩膀上,将一股温和的真气渡过去,安抚着她几近崩溃的情绪。
“没事的,有我在。”
沁儿的哭声渐渐止住,但身体的颤抖却愈发剧烈,她反手抓住刘誉的衣袖,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布料之中,泛着白色。
她想说些什么,想说谢谢,想说报仇,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刘誉一边用手安抚着沁儿,视线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地上那个俯首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笑容,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康万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自己刚才交代的,只是一个陈年的旧案轮廓,王爷或许早就知道了。
想要真正打动这位王爷,让他兑现承诺,保全康家,自己必须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可是……还有什么呢?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康万年额上的冷汗已经不再是一颗颗渗出,而是汇成了一道道细流,沿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就在他快要被这无声的压迫逼疯的时候,刘誉终于开口了。
“那康大人可知道,当年那真正的盐税账本现在在哪里?”
“或者说,当年经手这些事情的小官小吏可有还在世的?”
“说白了,就是本王需要一个突破口。”
康万年听明白了。
刘誉要的不是故事,是证据!
是人证!
是可以一击致命的刀!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冷汗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刘誉,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回王爷……一应账本,都在苏大人手中,具体放在哪里了,小人也无从得知。”
他说的是实话,苏定朝生性多疑,这种能要了他命的东西,绝不可能让第二个人知道藏匿地点。
说完这句话,他看到刘誉的眼神似乎冷了一分。
康万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硬着头皮继续回答第二个问题:
“至于小官小吏……当年事发之后,苏大人手段狠辣,为了永绝后患,那些经手过此事的人……”
“基本上……都被苏大人处理了……”
话音落下,康万年感觉整个房屋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完了。
自己给出的信息,根本算不上什么有价值的投名状。
一个找不到的账本,一群已经死了的人证。
这算什么突破口?
康家……怕是保不住了。
绝望的情绪像是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片段。
那是案发后不久,苏定朝在一次宴会上,醉酒后无意中提起的一件事,一个让他耿耿于怀的名字。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醉话,没人在意。
可现在,这个名字却像是黑暗中的一道闪电,劈开了康万年脑中的混沌!
他的眼神忽然一亮,整个人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王爷!
还真可能有一个!”
刘誉原本已经准备结束这次谈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看到康万年这剧烈的反应,他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康万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说道:
“那人叫做明磊落,当时是盐税转运司的一名主簿!”
“他不仅仅是个主簿,更是一名三境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