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最大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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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誉收回了手,指尖残留的触感仿佛还带着那具身体内部的腐朽与衰败。
他脸上的神情无比复杂,既有对这生命即将凋零的惋惜,也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疑惑。
他看着妇人,沉声开口:
“你为什么不去看大夫?”
这个问题,在刘誉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有病就该医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妇人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似乎已经懒得再伪装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生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脸色惨白得如同冬日里积了三尺的寒雪。
“哪有钱啊?”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她干裂的嘴唇中吐出,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刘誉的心头。
妇人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与麻木:
“再说了,我这种肮脏的人,除了那些同样肮脏的人以外,还有谁愿意靠近呢?”
她的话语像一根根尖锐的冰锥,刺破了这间屋子里最后一点温情。
刘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清晰可见的不忍。
他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权谋斗争下的牺牲品,可面前这个女人的绝望,依旧让他感到了一阵窒息。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能活到这个月底。
假如我今天没有来,等你死了以后,那个小丫头,你打算让她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妇人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
只见她那张满是病态的脸上,一直以来的麻木和自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苦涩。
她的眼眶,在刘誉的注视下,罕见地泛起了红色,一层水雾迅速在其中弥漫开来。
“王爷……”
她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那个贱胚子很苛刻?
甚至是……恶毒?”
妇人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刘誉,仿佛要从他的脸上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给她取一个贱到骨子里的名字,让她吃连狗都不碰的馊饭,平日里更是张口就骂,抬手就打。
你是不是觉得,我压根就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更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
刘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坦诚地点了点头:
“确实,本王从来到这里开始,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刘誉说着,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面前这个情绪即将崩溃的妇人,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你该不会现在要告诉本王,这其实是你给予她的……一种独特的爱吧?”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见过太多扭曲的人性,也听过太多荒唐的借口。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名妇人闻言,竟然真的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那笑容,是混杂着泪水的,是痛苦的,是绝望的。
豆大的泪珠从她泛红的眼眶中滚落,划过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滴落在肮脏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王爷……世界上……世界上哪有当娘的不爱自己孩子的呢?”
她的声音破碎而哽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比谁都爱她,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她啊!”
妇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捂住了脸,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在这间狭小而破败的屋子里回荡。
“可是她还那么的小,我这个当娘的,却已经没办法陪她走完这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