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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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的哭声尖利,带着孩童独有的穿透力,在这寂静的驿站中回荡,一连传出去了很远,将那份悲伤无限放大。
这份撕心裂肺的哀恸,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了夜幕降临。
驿站的另一间厢房内,灯火通明,却被一层化不开的悲戚笼罩。
妇人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空洞地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那具带给她最后遗言的提线木偶,就静静地躺在她身旁,仿佛一个睡熟的婴孩。
她不碰,也不看,却也不让任何人将它拿走。
小明珠已经哭得没了力气,伏在沁儿的怀中,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呜咽。
沁儿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满是担忧地望着床边的妇人。
她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劝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任何言语在这样生离死别的悲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端来一碗热粥,递到妇人面前,声音放得极轻。
“嫂子,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进食了。”
妇人毫无反应,仿佛没有听见。
沁儿心中一叹,又将粥碗递到小明珠嘴边:
“明珠乖,喝一口,不然你娘亲会担心的。”
小明珠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夜色渐深,驿站的另一头,却是截然不同的紧张氛围。
刘誉将驿站的书房临时改为了指挥中枢,这里已经没有了半分休息的闲适。
书房内,烛火将墙壁上的人影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霉味和灯油燃烧的气息。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汇报着。
“启禀王爷,梁景将军已率南部大军主力接管建州城全部防务,城中一切平稳!
另,已遵照王爷后续军令,分派十几支万人队,星夜兼程,赶赴其他各州,准备接管防务!”
“很好。”刘誉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
“传令梁景,让他的人把所有城门都给我看得死死的,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其余各州,以最快速度完成接管,等待本王下一步命令。”
“遵命!”传令兵领命退下。
紧接着,门外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许褚将军急报!”一名亲卫呈上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竹筒。
刘誉拆开,迅速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干得不错。
告诉许褚,胡家水帮的那些水寨,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本王踏平!
负隅顽抗者,就地格杀!”
“是!”
打发走传令兵,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魏忠贤坐在一旁,同样埋首于卷宗之中。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凝重。
这些由明磊落用生命换来的证据,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江南官场那最深、最黑暗的脓疮。
“王爷,您看这个。”魏忠贤将一份账本推到刘誉面前,用手指点着其中一个名字:
“谷文清,六年前的苏州织造,盐税案爆发前一个月,以‘体弱多病’为由上书致仕。
可这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案发之后,他通过地下钱庄,分三次收了整整二十万两白银。”
刘誉拿起另一份卷宗,那是明磊落整理的官员名录。
“找到了,谷文清,致仕后便在老家金陵购置了三百亩良田,两座三进的大宅子。”刘誉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体弱多病’的官员,倒是很有精力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