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敢再面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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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你这样就能激怒我,让我杀了你。”
雯把玩着那柄锋利的匕首,冰冷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沁儿的耳朵响起。
沁儿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她。
雯说着,另一只手伸了出来,修长的手指抚上了沁儿那半张已经被毁掉的左脸。
那萎缩、布满诡异纹路的皮肤,触感粗糙而怪异。
沁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屈辱!
“啧啧,多可惜啊。”
雯的指尖划过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语气中充满了虚假的惋惜。
“这张脸,燕王殿下应该很喜欢吧?”
燕王!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沁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你想做什么?”沁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沙哑变形。
雯笑了,笑得灿烂而残忍,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做什么?当然是让你去见他啊。”
“毕竟,我可还要用你,来好好折磨一下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燕王殿下,从而扰乱他的修道心境呢。”
“你说,当他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会心疼,还是会厌恶?
他的道心,会不会因此出现一丝哪怕微不足道的裂痕?”
“一个完美的艺术品,如果不能用来发挥它最大的价值,那该多可惜啊。”
“所以,我怎么可能舍得杀掉你啊,我的好沁儿。”
雯的每一句话,都比那绝情蛊的啃噬还要让沁儿痛苦千万倍!
杀了她,她不怕。
可是,要用她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去伤害王爷……
要让她成为敌人用来对付王爷的最恶毒的武器……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这是将她的灵魂放在地狱的业火上反复灼烧!
雯说完,似乎也失去了继续欣赏的兴趣,不再回头。
她转身,身影重新融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绝情蛊还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让你彻底‘绝情’。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情感吧,那可是它最好的养料。”
洞口的光线似乎被她的身影彻底吞噬,山洞再次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当雯走后没有多久,那股禁锢着沁儿的威压悄然解除。
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她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冰冷的地上。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的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消耗着最后的灯油。
沁儿呆呆地坐着,双目无神,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那番话彻底抽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摸自己的左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无论如何也不敢碰触那片狰狞的皮肤。
一滴泪,从她完好的右眼滑落,滚烫的,砸在冰冷的石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决堤。
那被压抑了十天,被强行忍耐的痛苦、恐惧、屈辱,在这一刻如同山洪般轰然爆发。
平日里那个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无比坚强的沁儿,终于被彻底击溃了。
“啊……啊啊——!”
她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
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痛苦,在这狭小的山洞里疯狂回荡。
她终于伸出手,抚摸着自己那半张被毁掉的脸,感受着那凹凸不平、如同怪物般的触感。
泪水混杂着从心底涌出的血,不断流淌。
“王爷……”
“王爷……我如今……变成这副样子……”
“我……我已经……不敢再面对你了……”
她的声音破碎,被剧烈的呜咽吞没。
她曾是他的影子,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永远守护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可现在,她成了这副模样。
她成了敌人用来对付他的最恶毒的武器。
相见,即是伤害。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绝望一万倍。
黑暗中,女子的哭声渐渐低微,最终化为无声的哽咽,只剩下那盏油灯,在耗尽最后一点灯油后,火苗挣扎了一下,悄然熄灭。
山洞,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
落日山。
这是江南一座极其不起眼的山峰,因为当地的人时常来这里观看落日,故而这里便被唤作了落日山。
此时,这座山上的一处密林中。
一名中年男子正赤裸着上半身,跪在地上。
在他身后,一名身着南蛮服饰的老者正用手中的拐杖抽打着那名中年人:
“你是怎么敢的?你可知道那黄泉阁的副阁主用这绝情蛊做了什么?!!
那商沁可是燕王刘誉的逆鳞,你沾染如此因果,你受的起吗?!!”
一声声质问和抽打声回荡在山顶。
就在此时,一道倩影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