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就是如此奇妙,又如此残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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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完颜天悯见妹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梳着头,他眼中的锐利褪去,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愧疚与心疼。
他接着说道:
“辛苦你了,妹妹。
这皇位,这整个北戎的担子,本不该由你来扛。
你生来,就应该是这片草原上最自由的风,最快乐的云雀。”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应当骑着最快的骏马,在无垠的草原上肆意奔腾。
你应当在最盛大的篝火晚会上,跳最美的舞蹈。
你应当站在最高的山岗上,对着远方无忧无虑地放声呐喊……
而不是被困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批阅着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奏章。”
他闭上眼睛,吐出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
啪嗒。
牛角梳从完颜天怜的手中滑落,掉在梳妆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彻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镜子里,那双漂亮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一片。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在微微颤抖:
“原来……你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以为他醉心武道,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她以为他把皇位让给自己,只是因为他不喜政务。
原来,他都懂。
她猛地转过身,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但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你呢?”
她哭着,却又笑了出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谁让你是我哥哥,是从小就拼了命护着我的哥哥呢!”
“当年,大祭司说我是不祥的,是会给北戎带来灭国之灾的灾星!
父皇要将我秘密处死,所有宗族长老都默许了!
是你,是年仅十岁的你,拿着刀挡在我的身前,对所有人说,谁敢动你妹妹,就先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去!”
“是你顶着父皇的雷霆之怒,顶着整个宗族的压力,把我藏起来,偷偷养大!
最后,更是把这本该属于你的皇位,给了我!”
她的声音凄厉起来:
“所以,哥哥,你无论想做什么,无论想去哪里,我都没有资格去指责你,更没有资格去拦你!”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哥哥的衣袖,却又无力地垂下。
“妹妹……只求你一件事。”
她抬起泪眼,望着自己的兄长,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活着回来……好不好?”
完颜天悯看着泪流满面的妹妹,伸出手,似乎想为她拭去眼泪,但手在半空中却僵住了。
他最终还是紧紧握成了拳,收了回来。
他不敢碰她,怕一碰,自己南下的决心就会动摇。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
然后,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殿门再次被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将殿内与殿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完颜天怜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啊……啊啊……”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不舍,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告诉这空旷的大殿:
“他可是一位……很宠自己妹妹的哥哥啊……”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啊……”
可是,北戎需要一个唯一的、绝对的皇。
龙椅之上,容不下双生的太阳。
这是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的悲剧。
哥哥选择远走南下,挑战那个天纵榜第一的刘誉,真的是因为武痴的好胜心吗?
还是……他想用这种方式,远离权力的旋涡,将唯一的、最安全的位置,留给自己的妹妹?
完颜天怜不知道。
她只知道,哪怕他们兄妹二人情深似海,绝不愿意伤害对方分毫,可那些觊觎权力的臣子。
那些心怀鬼胎的宗族长老,也总会想方设法,逼他们走向对立。
权力,就是如此奇妙,又如此残酷的东西。
它能让父子反目,也能让手足相残。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殿顶那巨大的苍狼图腾,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渐渐被无尽的冰冷与黑暗所吞噬。
她知道,从哥哥转身的那一刻起,那个被哥哥呵护长大的草原女孩,已经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北戎的女帝,完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