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一切代价,猛攻!
保持安静,进入文本。
华美的云纹在风中轻摆,仿佛不是来督战,而是来游园。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从容不迫,目光在徐跃和应先机那两张布满血丝与疲惫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本官乃是本次收复扬州之战的枢密使,郭茂才!”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
徐跃与应先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厌恶。
但军令如山,官阶如铁,他们不得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参见枢密使大人!”
两人躬身抱拳,动作僵硬。
徐跃是北境行军副使,正二品大员。
而枢密使,按职级论,不过正三品。
但在文贵武贱的大宋,文官天然高武官一品。
更何况,枢密使手握监军之权,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代表着朝廷的意志。
这一礼,行得憋屈,却必须行。
郭茂才坦然受了这一礼,甚至没有虚扶一下。
他抬起下巴,目光越过两人,望向远方城楼上那个模糊的影子。
“如今公主殿下被俘,事关重大。”
“我等应按照敌军要求,大军先行后撤五十里。
之后,立刻将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回京都,等待陛下圣裁。”
话音刚落,一旁的应先机猛地抬起了头。
他身上的甲胄因为厮杀,早已破损不堪,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污,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绝对不行!”
“枢密使大人!林帅与昭军主力正在荆门关苦苦支撑,战线岌岌可危!
扬州若失,敌军便能以此为跳板,直接进攻东线腹地,届时整个北境防线都会崩溃!”
郭茂才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浑身血腥味的武夫,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懂。
一个武将,竟敢当众反驳他?
他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为冰冷的官威。
“应先机。”
郭茂才的声音冷了下来。
“本官乃是枢密使,是此地最高军事统帅。
一介莽夫,也敢在此教训本官?”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审问的意味。
“城楼上那位,是我大宋的公主!
金枝玉叶!若因你一句‘不能退’而有任何闪失,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应先机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陷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
“那还请问枢密使大人!”
他往前踏出一步,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是一位公主的性命重要,还是我大宋北境千里国土、数百万子民的性命重要?!”
“放肆!”
郭茂才厉声呵斥,袖袍一甩,指向应先机。
“应先机!本官还未追究你护卫公主不力之罪,你现在倒敢在此狂吠?!”
他根本懒得再和这个粗鄙武夫争辩,目光转向从始至终沉默不语的徐跃。
“徐将军,本官现在命令你,全军后撤五十里!”
郭茂才心中自有盘算。
太子赵士安捅出的这个天大窟窿,谁来谁死。
他被推出来,本就是做了替罪羊的准备。
如今公主被俘,这便是天赐的良机。
以保全皇室血脉为由撤军,谁也挑不出错处。
至于国土沦丧,那是战败的必然结果,与他郭茂才的决策无关。
只要能保全自身,家国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利益,他的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徐跃的脸颊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闭上了眼。
一边,是君命,是公主的性命,是他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的个人前途。
另一边,是荆门关,这是北境最后的屏障,若是有失,那么他所忠心的大宋灭亡之日,就不晚了。
战场上的风,呜咽着吹过。
十几万将士的目光,都汇聚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徐跃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沉寂如铁的决然。
他没有看郭茂才,而是用一种低沉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来人。”
“请枢密使大人,入帐歇息!”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郭茂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涨成了猪肝色。
请他入帐歇息?
这是要软禁他!
“徐跃!你……你要造反吗?!”
他声音尖利,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