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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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城墙垛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刘誉、魏忠贤的身影,连同那百名精锐侍卫,最终汇成一道黑色的铁流,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官道尽头。
燕州城,仿佛随着他的离去,陷入了沉寂。
然而,在这片沉寂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府衙后墙的一处阴影中剥离,他浑身覆盖着一层薄雪,动作却迅捷得不带起一丝风声。
几个起落,便融入了城中错综复杂的巷道。
半个时辰后,城北一处不起眼的马厩,一匹早已备好的快马被牵出。
黑影翻身上马,没有片刻迟疑,马蹄踏碎地面积雪,朝着北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怀中揣着一份用油纸紧紧包裹的情报,那纸张的温度,几乎要被他胸膛里的心跳点燃。
情报的内容,简洁。
燕王刘誉,清洗官场,燕云十六州过半官员一夕之间沦为阶下囚。
权力真空,人心惶惶。
燕云将乱。
此,乃天赐良机。
……
北戎,南都王庭。
与大昭的雕梁画栋不同,这里的建筑风格粗犷而雄浑。
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墙壁上悬挂着狰狞的兽首标本与锋利的兵刃。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牛油灯火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与皮革的味道。
此刻,王庭大殿内的气氛,比殿外的风雪更加冰冷,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轰——
一只盛满马奶酒的青玉大碗被狠狠掼在地上,碎裂的玉片四下飞溅。
南都郡王呼延寿,这个执掌北戎南境数十万大军的男人,正死死盯着摆在他面前案几上的一个木盒。
木盒已经打开。
里面,是一颗头颅。
一颗年轻的、五官尚能辨认的头颅。
眉宇间的桀骜与他呼延寿有七分相似。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瞳孔涣散,面颊上凝固着一层死灰色的冰霜与干涸的血迹。
那是他的儿子,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呼延威。
呼延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即将冲破胸膛的、毁天灭地的愤怒。
“小小昭国!”
“欺人太甚!”
他猛地站起,高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半个大殿。
“集合我南都所有儿郎!”
一声咆哮,在大殿中轰然炸响,震得穹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本王要南下!”
“本王要用昭国人的血,祭我儿在天之灵!”
狂怒的意志,化作实质的杀气,席卷了整个王庭。
殿下两侧的将领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郡王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
就在这股狂热的气氛即将达到顶点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爷,请息雷霆之怒。”
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文士从队列中走出,他面容清瘦,眼神却深邃如古井,正是南都郡王的首席军师,耶律奇才。
他对着呼延寿深深一躬,语速不疾不徐。
“南下,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非一朝一夕之功。
粮草、兵马、器械,皆需万全准备。
况且,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昭国在燕云之地,已陈兵近二十万。”
耶律奇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呼延寿噬人的眼神。
“此事,是否应当先向皇都请示陛下?”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呼延寿燃烧的怒火之上。
他缓缓坐回那张巨大的、铺着熊皮的王座上。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复,眼中的赤红也稍稍褪去几分。
身为北戎唯一的异姓王,他能走到今天,靠的绝不仅仅是悍勇。
耶律奇才的话,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被丧子之痛冲昏了头脑。
与昭国全面开战,兹事体大。
若无皇都那位大的旨意,他擅自引兵南下,无论胜败,都将落下一个天大的口实。
大殿内的气氛,从狂热的边缘,又重新跌回凝重的冰点。
就在呼延寿内心挣扎之际,一阵沉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南都郡王世子,呼延寿的长子,呼延雄,身披甲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案几上的木盒,眼中闪过一抹悲痛,随即便被更为炽热的光芒所取代。
“父王!”
呼延雄走到大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