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皇帝完颜天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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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呜咽,自北向南,卷起官道上的雪花,将上庸城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一丝丝地带向了燕云腹地。

  刘誉的命令,比他座下的战马更快。

  一道道军令自他身边分发而出,由不同的传令兵策马奔赴不同的方向,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惊人的速度铺开。

  廖先锋的营帐外,亲兵掀开厚重的门帘,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大步踏入,单膝跪地,声音因急速的奔驰而带着一丝喘息。

  “将军,王爷军令!”

  传令兵双手呈上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简。

  廖先锋正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凝神,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插着代表燕云军与北戎军的各色小旗。

  副将接过竹简,扯断丝线,展开。

  昏黄的油灯下,他逐字逐句地看着:

  “将军,王爷军令,疏散周边州县百姓,同时让我们按计划,放北戎军过去。”

  副将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却难掩兴奋。

  “现在北戎南都王呼延寿已经被彻底激怒。

  他对我们恨之入骨,只要我们一‘溃败’,他必定会疯狂追击。”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好!”

  廖先锋缓缓点头。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深邃。

  “按照王爷的军令去办。

  传令下去,所有暗哨、斥候全部后撤收缩,叮嘱我们的人,一定要隐藏好行踪,给这群北戎蛮子让开一条畅通无阻的南下大路。”

  “是!”

  副将恭敬一礼,转身快步离去,帐内只剩下廖先锋一人。

  他重新走回沙盘前,手指在沙盘上那条代表北戎大军南下的路线上缓缓划过。

  这条路线,直插燕云心脏,沿途数个州县都将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北戎的铁蹄之下。

  每过一个地名,他的指尖就顿一下。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计策天衣无缝,环环相扣。

  激怒呼延寿,诱其孤军深入,然后聚而歼之。

  可战争,从来都不是沙盘上的推演。

  四十万大军,那是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洪流。

  这股洪流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沙盘的最北端,那里,是北戎的疆域。

  呼延寿是南都王,并非北戎皇帝。

  那真正的北戎之主,此刻在想什么?

  ……

  北戎,皇都。

  与上庸的血腥与惨烈截然不同,这里的皇宫金碧辉煌,巨大的黄金穹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宫殿之内,地龙烧得旺盛,温暖如春。

  身着黑色龙袍的北戎皇帝完颜天怜,端坐在巨大的龙椅之上。

  他年仅十七岁。

  但他的脸上没有所谓的少年气,有的只是心机深厚。

  有的,只是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一双眼眸深邃得如同北境最寒冷的冬夜。

  殿下,须发皆白的北戎老国相慕容观崖,正躬身汇报:

  “陛下,耶律奇才将军已传来密报。

  三天前,南都王呼延寿亲率麾下四十万大军,悍然南下,猛攻昭国上庸城。”

  慕容观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耶律奇才猜测,昭国燕云王刘誉此举,极有可能是诱敌深入之计。

  呼延寿怒火攻心,恐怕已经一脚踏入了陷阱。”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对那四十万大军安危的担忧,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此战过后,无论胜负,南都军力必然大损。

  我大戎内部,困扰多年的异姓王割据之苦,或许可以就此消除。”

  殿内还站着另一个人,北戎的军机大臣,拓跋安。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闻言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带着显而易见的疑虑开口:

  “陛下,老国相。

  若这当真是昭国方面的毒计,那呼延寿麾下的,可是我大戎四十万儿郎!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的耿直。

  “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下一道旨意,提醒呼延寿,命他即刻撤军?

  或者,立刻调动边境大军,随时准备南下援助?”

  完颜天怜的面色始终平静,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拓跋安身上,不带任何情绪。

  “拓跋将军说的有道理。”

  他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