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皇帝完颜天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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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朕且问你,南都七十二部落,有多少,是真正听从朕之诏令的?”

  拓跋安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颜天怜的目光又转向那张巨大的疆域图,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那四十万儿郎,又有多少人,心中尊奉的,是朕这个皇帝,而不是他南都王呼延寿?”

  “所以。”

  年轻的帝王语气一转,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四十万儿郎,损失了,就损失了吧。”

  “朕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两位重臣,一字一顿。

  “我大戎所有部落,都必须,也只能,听从朕的诏令。”

  大殿内一片死寂。

  拓跋安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看着龙椅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宣告。

  为了收回南都的权柄,为了消除异姓王的威胁,他不惜让四十万北戎军卒,成为献祭给燕云的祭品。

  完颜天怜仿佛没有看到拓跋安的震惊,他转过身,竟对着老国相慕容观崖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学生请教老师般的恭敬。

  “老师,朕觉得,我们不能只看着。

  我们可以派兵,坐收渔翁之利。”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在了南都的位置。

  “呼延寿主力尽出,南都必然空虚。

  我们可以趁机接管。

  甚至,我们可以悄悄陈兵于燕云边境,待他们与呼延寿拼得两败俱伤,再寻找燕云防线的薄弱之处,一举攻入!”

  慕容观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

  牺牲四十万人,这是帝王的果断。

  但如果只懂得牺牲,那就是愚蠢。

  懂得在牺牲之后,攫取最大的利益,这才是真正的雄主。

  他面前的这位陛下,显然,是后者。

  老国相深深一揖。

  “陛下所言极是!

  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好!”

  完颜天怜猛地一挥手,属于帝王的霸气展露无遗。

  “传朕旨意!

  暗中集结二十万大军,待命!

  随时准备南下,攻取燕云!”

  ……

  儒州,景县。

  景县在行政上归属儒州,但地理位置上,它却是距离上庸最近的县城。

  一旦上庸失守,这里将是第一个被北戎铁蹄践踏的地方。

  城中早已乱成一团。

  “北戎蛮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所有人,立刻收拾细软,向南逃离!”

  “快!快!

  官府有令,天黑之前必须出城!

  天黑以后,北戎就要打过来了!”

  衙役们声嘶力竭地在城中各处奔走呼喊,敲打着铜锣。

  百姓们惊慌失措,哭喊声、叫骂声、车轮滚动的吱呀声混杂在一起,整座县城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刘誉和魏忠贤就站在景县的城楼上。

  冷风吹动着他的王袍,衣袍上,从上庸城带来的血点早已干涸,变成了暗褐色。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城下那混乱的人潮,百姓们拖家带口,扛着简陋的行囊,慌不择路地涌向南门。

  一个妇人摔倒在地,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一个老者跪在自家门口,朝着祖宅的方向不住地磕头。

  一辆装满家当的板车翻倒,堵住了半条街道,引来一片咒骂。

  这就是战争。

  刀锋未至,恐惧已然先行。

  就在这时,城墙的阶梯下,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嘈杂与争执声。

  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愤怒与焦急。

  “你们不能上去!”

  一名亲卫厉声呵斥,试图拦住一群人。

  但那群人情绪激动,声音更大,甚至盖过了城下的喧嚣。

  “我们要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