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本届的状元郎,比较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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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刘誉的一声令下,厚重的皇榜被瞬间放开。
两名负责张榜的锦衣卫同时松开了手中的绳索,那长长的卷轴带着自身的重量轰然坠下。
明黄色的绸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于空中展开,发出“哗啦”一声巨响,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从高高的门楼之上倾泻而下,遮蔽了半个门洞。
榜单底端,两个沉重的紫檀木轴“咚”的一声撞在门楼的基座上,宣告着展开的完成。
下方数万名考生和百姓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一刹那,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巨大的声浪。
无数人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拼命地朝前挤,想要离那决定命运的榜单更近一些。
空气中混杂着汗水、尘土和每个人口中呼出的紧张气息,拥挤而燥热。
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张从上到下写满了名字的榜单,瞳孔里倒映着那片耀眼的明黄,仿佛那就是他们未来的前程。
唐君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射向了榜首最顶端、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本该用最醒目的朱笔,写着本届春闱状元郎的名字。
可他定睛一看,却只看到一片刺眼的空白。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正午的阳光太过晃眼,自己看错了。
可再看一次,还是空白。
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科举大典,状元空悬?
这是开国以来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王钧泽同样注意到了榜首的异常。
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状元之位,是他十年寒窗苦读的唯一目标。
如今那里空着,难道是……自己的卷子出了什么天大的纰漏,以至于被直接废弃了?
不对!
他很快压下了这个不祥的念头。
就算是他的卷子有问题,朝廷也会从其他人中选出一位状元,绝不可能让这个位置空着。
这可是国家抡才大典,不是儿戏。
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是出了什么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变故吗?
就在王钧泽思索之际,身旁的唐君生已经从榜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飞快地向下扫去。
他的视线在第二名“榜眼”处掠过,然后猛地停在了第三名的位置上。
当看清那上面的“唐君生”三个字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几息之后,一股狂喜冲破了所有的理智,他猛地抓住王钧泽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大吼起来,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和破音:
“王兄!王兄!
我中了!我中了!!
是第三名!探花!
我是本届探花郎!!”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光,那是喜悦到极致的泪水。
王钧泽被他摇得一个踉跄,但脸上却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在自己前途未卜的时刻,朋友的成功是他此刻最大的慰藉。
他稳住身形,郑重地对着唐君生拱手:
“不愧是唐兄!十年之功,一朝得中!
恭喜!贺喜!”
唐君生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他用力拍着王钧泽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同喜同喜!
快,王兄,我们快找你的名字!”
他拉着王钧泽的胳膊,两人一起凑到皇榜前,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下看。
此时,两人耳边,是无数考生交织在一起的悲欢。
“中了!我中了!!”一个衣衫洗得发白的中年书生,在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先是不敢置信地指着那个名字,颤抖着问旁边的人:
“兄台,你帮我看看,那是不是……是不是田俊熙?”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突然双膝跪地,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放声大哭,口中反复念叨着:
“我考了十五年,终于中了!
爹!娘!儿子对得起你们了!!!”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考生,从头到尾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