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吧,就当是去看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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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刘誉那重逾千钧的承诺,明磊落紧绷了六年的面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眼中的决绝和死志并未消散,但那深藏的忧虑与恐惧,却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了一丝发自肺腑的笑容。
这笑容里,有卸下重担的释然,有大仇将报的快意,更有为一个父亲,为自己妻女安排好后路的无尽感激。
“既如此,明磊落在此,谢过燕王殿下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也没有再表任何忠心。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托付,都已经包含在了这一句感谢和接下来的一礼之中。
只见明磊落再一次向着刘誉深深躬身,这一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郑重,都要沉重。
他拜下的,是自己的性命。
托起的,是妻女的余生。
刘誉没有去扶,他坦然受了这一礼。
因为他知道,自己受得起。
这是他用燕王府、用燕云十六州、用自己嫡传弟子的名分,换来的。
直起身子后,明磊落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变了,那股潜藏的锐气和坚毅被重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奔赴宿命的平静。
“时辰已经不早了,我该回去,继续扮演我现在的身份了。”
他开口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接下来要去参加的不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而是一场无聊的宴会。
刘誉对着他微微拱手,眼神中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那就恭送江南某位世家的家主大人了!”
“家主大人”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这既是对明磊落伪装身份的调侃,也是对他即将要做的大事的最终确认。
明磊落不再多言,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刘誉一眼。
随即,他整个人的气场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挺拔如松的脊梁微微佝偻了下去,那双藏着无尽秘密与仇恨的眼眸,也瞬间变得浑浊、谦卑,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谄媚。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张属于明磊落的、带着文人风骨的脸,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刘誉已经见过一次的,属于魏忠贤的脸。
完成易容后,他没有再回头,转身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缓缓向着那片落英缤纷的桃林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在漫天飞舞的桃花瓣中,显得有些萧索。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仿佛不是在走向黑暗,而是在走向光明。
刘誉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明磊落的背影。
他看着那个身影穿过花雨,越走越远,最终被桃林的浓荫彻底吞没,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尽头。
良久,刘誉才收回目光,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凝重。
这片桃林很美,但林中的人,却要用自己的性命去点燃一场滔天大火。
“专诸。”他对着身旁的空气,开口。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
专诸的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刘誉的身后。
“王爷。”专诸恭敬行礼,声音平直,不带一丝情感。
刘誉的目光依旧望着明磊落消失的方向,问道:
“可能看出他的境界?”
专诸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沉声回报:
“回王爷,此人极其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