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江还有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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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誉说完这一番话,不再停留,骑着马径直走向了后方的营帐。
他高大的背影在火把的映照下拉得很长,最终消失在营帐的门帘之后,仿佛带走了这片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留在这里的是一阵一阵的安静,以及时不时在场之人倒吸冷气之声。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动着军旗猎猎作响,可这万人的大军阵前,却落针可闻。
所有士兵都还沉浸在刚才燕王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之中,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万古骂名又如何?
后人如何骂本王,与本王何干?
这样的话,自古以来,有几人敢说?
又有几人敢做?
许褚、魏忠贤、梁景几人对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们其中很多人跟随刘誉已久,自以为已经很了解这位王爷的行事风格但今天,他们发现自己还是看不透。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真的不在乎那十几万百姓的性命,还是另有什么他们无法揣度的深意?
魏忠贤的眼皮跳了跳,他自诩最懂揣摩人心,尤其是揣摩这位王爷的心思,可此刻,他脑中一片空白。
王爷的每一步棋都出人意料,却又似乎暗含雷霆之威。
许褚则是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是个粗人,想不了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听懂了王爷话里的决绝。
既然王爷决定了,那他要做的,就是为王爷劈开眼前的一切阻碍,哪怕是刀山火海。
……
城楼之上,气氛比城外更加凝重。
胡大江的面色极其阴沉,在摇曳的火光下,他的脸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就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但他远远还没有到面如死灰的地步,就好似他还有什么底牌一般,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外人看不懂的依仗。
相比他的镇定,一旁的湍州知府顾连年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他身上的官袍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背上,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
“胡……胡家主,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啊?”顾连年一脸焦急,声音都带着哭腔,他抓住胡大江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衣服里:
“这刘誉……他是个疯子!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压根就不吃我们这一套,现在我们已经陷入了死局,死局啊!”
胡大江被他晃得有些心烦,但还是强压着火气,一把甩开他的手,看向顾连年,开口安抚道:
“顾知府,现在着急也没有用。
你冷静一点!
事情不是因为他刘誉的这番话才进入的死局,而是从我们决定和江南那些人搅和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身在死局之中了。”
“我们这些年来,在江南做下的那些事,哪一件拎出来不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
胡大江看着顾连年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狠厉,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所以,顾知府,我们万万不能开城投降!
你想想刘誉刚才的话,想想他的眼神!
他会放过我们吗?
不会!
开城,就是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了送到他的刀下,必死无疑!”
“据城死守,把这十几万百姓和整座城都绑在我们身上,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开城,必死!”
最后四个字,胡大江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
听到胡大江的话以后,顾连年暂时冷静了下来。
他瘫软地靠在城垛上,大口喘着气,仔细想来确实如此。
以刚才刘誉所展现出来的强硬和杀意,他只觉得自己若是落到对方手里,下场恐怕比凌迟还要凄惨。
他不想死,他怕死!
“对……对!不能投降,绝对不能投降!”
顾连年最后咬了咬牙,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火焰,还是决定一条道走到黑。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亲信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