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相爷请辞?
保持安静,进入文本。
“这件案子,牵连甚广,影响之大,远超你我预料。
它不仅仅是苏定朝一个人的罪,也不仅仅是临江侯一门的冤。
它是我大昭吏治的一次溃烂,是我朝廷根基上的一道裂痕。
朕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问问你这位为我大昭操劳了一辈子的老相爷,对于此事,可有什么妥善处理之法?”
这番话,才终于揭示了永兴帝的真实意图。
他要的,不是一个请罪的臣子,而是一个能为他分忧解难的肱骨。
苏安石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似乎并没有立刻开始思考,更像是在心中组织早已准备好的语言。
或许,从他踏入这御书房的那一刻起,甚至在更早之前,这位在宦海中沉浮了一生的老相爷,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一个万全之法。
他对着永兴帝和太子刘标,再次深深一揖。
“陛下,太子殿下,老臣确有一策,或可解今日之困。”
“讲。”永兴帝言简意赅。
“此事当分两步走,江南与朝堂,需双管齐下。”
苏安石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条理。
“其一,江南那边好处理。
燕王殿下已经掌握了所有罪证和人犯,陛下只需下一道旨意,令其全权处置便可。
所有涉案之人,无论官职高低,无论背后有何牵扯,皆依法查办。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绝不姑息。
如此,方能彰显天威,震慑宵小。”
“其二,对于被冤枉之人,如临江侯府,当为其平反昭雪,恢复名誉。
其后人若在,当尽力去弥补,厚加封赏,以告慰忠臣在天之灵,也让天下人看到朝廷有错必纠的决心。”
刘标听着,不住地点头,这些都是应有之义。
苏安石话锋一转,谈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而最难处理的,便是朝堂之上。”
他抬起头,直视着永兴帝。
“待到江南事了,此案正式公之于众,放在文武百官面前时。
臣,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引咎请辞丞相之位。”
此言一出,太子刘标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安石却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而后,陛下再顺水推舟,下旨削去臣的爵位,将臣贬为庶民。
如此,便可迎刃而解。”
他自嘲地笑了笑:
“毕竟,臣坐在这个位子上几十年了,早就有人眼红了,看老臣不顺眼的人,更是多如牛毛。
此案一出,他们必然会以此为借口,群起而攻之,向陛下发难。
届时,朝局必将动荡不休。”
“而臣主动请辞,并且受到重罚,自然就平息了绝大部分可能的骚乱。
他们失去了攻击的靶子,也就没了兴风作浪的由头。
一场天大的风波,便可消弭于无形。”
永兴帝和太子刘标闻言,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是深谙权谋之人,自然明白苏安石这个对策是何等的精妙,何等的行之有效。
这几乎是目前状况下,唯一能将朝堂震动降到最低的办法。
可是,代价太大了。
一旦苏安石请辞,这位经验丰富、手腕强硬的丞相离开中枢,朝堂上如今好不容易维持的权力格局也会瞬间被打破。
那些被压制已久的势力必然会蠢蠢欲动,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良久,永兴帝没有立刻对苏安石的对策表达自己的看法,而是手指在御案上轻轻一点,直接问出了一个更深层次,也更现实的问题:
“倘若苏老相爷你真的辞去丞相之位,那么朕的这朝堂之上,百官之中,谁可代替你?”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核心。
丞相之位,总揽百官,乃国之重柄,绝不可轻易托付。
苏安石仿佛早就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开口:
“臣,举荐当今,同尚书令参事、上柱国、辅国大将军、燕云大都督、燕王…”
他每说出一个官职,永兴帝和太子刘标的眼神就变化一分。
当这一长串显赫的头衔报完,苏安石终于说出了那个最终的名字。
“刘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