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实在是高!

保持安静,进入文本。

自动推进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刘誉那番将“人之初,性本善”拆解得淋漓尽致,甚至可以说是面目全非的言论,在金銮殿之下反复回荡。

  张御史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震惊之色。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因为过度惊愕而显得有些扭曲,花白的胡须在微微颤抖。

  他穷尽一生研读圣人经典,将“仁政”、“教化”奉为圭臬。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圣人之言,竟然还可以这样去理解。

  将“人”这个字,从普罗大众的身份标识,变成一种需要靠“良善”去维持的资格。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歪理邪说!

  可偏偏,当这套理论从燕王刘誉的口中,伴随着那些血淋淋的卷宗一同砸出来的时候。

  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

  但他心里始终有着自己的坚持。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冥顽不化的老顽固,是个不识时务的迂腐书生。

  但他还是觉得,法理之下,罪当分级,人也应当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一杆子打死,固然痛快,却也失了为政者最该有的审慎与慈悲。

  最终,在那几乎能将人压垮的沉默之中,张御史还是选择挺直了那已经有些佝偻的脊梁。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王爷……王爷说的很有道理。”

  “但,法有轻重,罪有大小。卷宗所列之人,虽有罪大恶极之辈,可其中必然也夹杂着许多被裹挟、被逼迫的从犯。

  他们或许一时糊涂,或许身不由己,但罪不至死。”

  “还请王爷三思,给那些人一次改正的机会。

  最起码……最起码不要夷灭三族,只诛杀首恶!求王爷开恩!”

  说完,他拜伏于地,这一次,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着张御史这句话音落下,大殿之内,许多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纷纷为这位头铁的老御史捏了一把冷汗。

  没看到燕王已经激动到那个地步了吗?

  那双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

  这个时候再开口去触他的霉头,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然而,就在这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气氛中,却有一部分官员从中看出了不对劲。

  尤其是以吕青为首的一派官员,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诡异的违和感。

  刘誉的愤怒是真的,那杀气也是真的。

  可这大殿之上的局势,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一个细微的景象,让这丝不对劲的感觉瞬间被放大了。

  龙椅之上,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将一切都交由刘誉处置的永兴帝,嘴角竟不易察觉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太子刘标的脸上,也同样浮现出了一抹几乎如出一辙的笑意。

  再看另一边,站在文臣之首的苏安石,更是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笑容,那双老狐狸似的眼睛里,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光芒。

  那笑容,就像是三位最高明的棋手,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完全按照他们预设的轨迹,落入了最关键的那个位置。

  这是一场算计。

  一场针对所有人的算计!

  只见刘誉,在众人都以为他会因为张御史的“顶撞”而彻底引爆雷霆之怒的情况下,脸上的狰狞与咆哮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看着伏在地上的张御史,忽然笑了。

  “好。”

  一个字,清清楚楚,干脆利落。

  “就按照张御史所言,重典只针对于恶者本身,不波及其家人。”

  “啊?”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好承受刘誉狂风暴雨般怒火的张御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好”,给砸得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缓缓抬起头,满脸都是摸不着头脑的困惑与茫然。

  这就……同意了?

  咋就这么好说话了呢?

  前一刻还喊打喊杀,咆哮着要将人夷灭三族,怎么自己一求情,对方就立刻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