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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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苏定朝看着眼前的提线木偶,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指尖还能感受到上等白瓷的温润,这温度让他心绪无比平静。
“你以为一个像阴沟里的臭老鼠一般,躲躲藏藏六年的人,能让本官忌惮到睡不安稳觉。”
这话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提线木偶闻言,木质的头颅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关节处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随即,一阵生硬的冷笑从它体内响起,像是破风箱在鼓动。
“哈哈哈,苏大人真会说话,你这张嘴,倒是和你那颗心一样硬。
若是你真的不在意,真的心中光明,就不会派人像疯狗一样追查我整整六年。”
木偶的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从心底里还是忌惮我的。
你怕,怕我将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怕你这布政使的官位坐不稳!”
只见苏定朝不紧不慢地将杯中最后一口茶水饮尽,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脸上的神情却已然是胜券在握。
“明磊落,本官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弄错了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直视着木偶那空洞的眼眶,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本官自始至终追查你,都只是为了保住我自己在江南的权势,拔掉一颗可能会碍事的钉子。
但也仅仅是碍事而已。”
苏定朝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因为那件案子,无论你怎么翻,如何折腾,都绝对不会危及到本官的性命。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侥幸逃脱的丧家之犬,也想撼动我苏定朝的根基?
我随时可以从这江南的泥潭里全身而退。
而你,只会陷得越来越深,直到被彻底淹没。”
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最后的通牒。
“全身而退?”提线木偶的机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疑惑。
苏定朝的自信,不似作伪。
“苏大人,你能不能全身而退,我们拭目以待。”
木偶的声音再度变得冰冷而决绝。
“很快了,就在这几天,这盘下了六年的棋,该到终局了。
要么是你苏定朝,要么就是我明磊落,走向生命的尽头。”
“我们拭目以待!”
提线木偶说完,那只木制的手臂猛地一扬,从宽大的儒袍之中掏出了一封信件,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信封被随手丢在了地上,落在苏定朝脚边不远处。
做完这一切,只见这提线木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转身,关节咔咔作响,一步步向着门外走去,仿佛这里是它的主场。
在提线木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阴影中后,书房内恢复了死寂。
苏定朝脸上的笑容这才收敛了起来,他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那封信,眼神深邃。
过了片刻,他才起身,弯腰捡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之上,也只写了三个字:
落子山。
苏定朝的瞳孔微微一凝。
这个地名他当然知道,这也是江南名山之一。
相传有陆地神仙在此以整座山川为棋盘对弈,棋罢飞升,至今山上还随处可见那些状如棋子的巨大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