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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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张御史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当即向前几步,对着比他年轻几十岁的燕王刘誉,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众多文武百官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什么情况?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互相争吵呢,怎么下一秒就突然行此大礼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
太子刘标眉头微蹙,看向自己的弟弟。
永兴帝坐在龙椅之上,原本微阖的双眼也睁开了,饶有兴致地看着殿下这奇特的一幕。
别人不明白,刘誉却在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位倔强的老臣,心中并无怒火,反而升起一丝预料之中的了然。
他知道,这位老御史并非为罪人开脱,而是在捍卫他穷尽一生所信奉的“道”。
刘誉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即郑重地向着张御史回了一礼。
“张御史,”刘誉的声音沉静下来:
“你这是要与本王论道?”
张御史直起身,没有直接回答刘誉这个问题。
但他接下来的话,无疑是表明了他就是要在这金銮殿上,与手握屠刀的燕王,进行一场关于“法”与“仁”的论道:
“燕王殿下,圣人云:
人之初,性本善。”
“人生下来,其本性都是善良的。
这些卷宗之上的人,他们也曾是父母膝下的赤子,也曾是天真烂漫的少年。
他们只不过是在这宦海沉浮之中,被金钱、被权势、被欲望这些东西,给暂时蒙蔽了心智,带偏了道路。”
“只要加以严刑,施以教导,让他们幡然醒悟,他们定然是会改邪归正,重归善途的。
杀戮,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若以重典滥杀,少说数万人头落地,血流成河,这与暴政何异?
这有违圣人教化之道,更非为君之仁!”
“所以,臣,不认可重典!”
说完,张御史再次向着刘誉深深一揖,花白的胡须随着他的动作而颤动,神情肃穆。
刘誉听完,久久不语。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众人以为燕王要勃然大怒时,他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笑容,甚至还轻轻拍了拍手。
“张御史说的,很有道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赞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御史闻言,紧绷的脸上也是一松,当即带上了一副欣慰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终于说动了这位杀伐果断的亲王。
但这个笑容,在刘誉说出下一句话之后,便彻底僵在了脸上,再也无法维持。
“可是,张御史,”刘誉的笑容变得冰冷,他伸手拍了拍身旁那装着血腥卷宗的箱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是谁告诉你,圣人所言‘人之初,性本善’,指的就是所有人,从最开始就都是良善之辈呢?”
刘誉向前一步,逼视着张御史。
“对于圣人之言,本王有本王的看法!
本王认为,那句话的意思是,只有那些心中存有良善之念,行事尚有底线之辈,才能被称之为‘人’!”
“你看看这些卷宗!”刘誉随手抓起一本,狠狠摔在地上:
“看看这些为了钱财权势,视人命如草芥,行事猪狗不如的败类!
他们将无辜百姓投入盐井,他们将嗷嗷待哺的婴儿活埋,他们为了掩盖罪行不惜掘堤淹死数千人!”
“张御史,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东西,他们还配被称作‘人’吗?”
“不!”刘誉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咆哮道:
“他们披着人皮,却早已不做人事!
他们是畜生!
是恶鬼!
对于这些早已泯灭人性的败类,跟他们讲‘仁道’,就是对那些被他们残害致死的无辜百姓,最大的不仁!”
“所以,此案,必须用重典!
所犯之罪当斩首者,夷灭三族!
当流放者,判斩首!
全部顶格判罚